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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荒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中年易成杨白劳  

2009-01-21 21:09:40|  分类: 真假之门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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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消费时代,商业公关的手段,或者称为艺术,绝对像是万花筒,光彩眩目,变化无穷。不过,人的心呢,也是越来委顿与麻木,就像城市暗夜里再妖娆的蓝色妖姬,在许多中年男人看来,就是没有乡村的野花打动人心。

  春节前,单位总要搞一次客户答谢活动。那些客户,应该算是一群混得很不错的中年男人,这些人,并不屑于咖啡洋酒之类的伪小资生活,也腻歪了那种格式化的盛宴。对这帮人搞“好梦一日游”,总不能像冯小刚在《甲方乙方》里那样,把这些大款困在大山里跟村民住一起吧。要那样的话,他们眼睛也会发绿光,但一准不是对着村里的鸡,而是对着我们。所以,要把活动搞得能真正击穿他们的内心,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。过年就是过关,任何人,都得面临不同的关口。

  不过,拉到山里,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创意。去年的客户答谢会,单位打的就是张返朴归真牌,还真把那群城里大老爷们搞得乐不可吱的。那天,就是用越野车把客户们拉到山上,到山民家去杀年猪。现在城市里的中年人,大多数都把根留在了乡村。杀年猪已成为他们内心共同的陈年旧影,多年以后再次亲临现场,一个个都脸上泛着红光格外兴奋。有两个客户看到山民一个人没能把猪从圈里拉出来,竟然卷起袖子冲上去,一个攥住猪耳朵,一个抓住猪尾巴,连拖带拉帮着把猪搞到行刑的位置上。听着猪的嚎叫,看着猪的抽搐,这些客户们纷纷说,多少年没有感觉到这种年味了。

  当然,杀猪的场面,还是有些很吵很暴力,又带着几分血腥气,气氛与格调,多少有些与所谓的城市文明不协调。为此,很多女同事早在杀猪之前,就都穿着朴素的村服,挎着竹篮,到山里挖野菜去了。到了给客户分猪肉的时候,那些绿油油弥漫着清新气息的野菜,一下就让这样的话动变得清雅起来。那群中年男人都格外喜欢,回城的路上,我们提出一起先到饭店聚个餐,结果客户们都说,要回家亲自做菜给老婆孩子吃。当天晚上,就有客户打电话过来说,来年愿意加大合作力度,电话那头,同时传来吃饭的声音。那时候,他们一家,肯定正围着桌子,对热腾腾的猪肉炖野菜,享受着久违的温情呢。

  这是我们过年要面对的关,那些中年人,其实也一样。年关,是一重又重,谁都得攻破。于是,现在的中年男人,混得再好,都很难认为自己就是黄世仁。我的一个颇有些资产的兄弟就说,只要到了年关,自己就觉得成了杨白劳。在这样的熟人社会里,我们这样的中年人,内心都笃信,“人情大过债,顶锅也要卖”。不但人情债难还,现实的债务关系,也难呀。哪怕自己的身份应该属于黄世仁那边的,但是,这年头讨债的不装孙子往往是行不通的。在家庭关系上,尽管多是上有老下有小,但对他们自己来说,往往也还是做孙子的命。

  有多少人敢说,回家过年,就是一趟幸福之旅呢?那些在外打工谋生的中年人,原本就是劳碌命,混得体面点的,到年关时,打个飞的回家,脸上多少还会有些荣光。囊中稍稍羞涩点的,就变成被春运洪流挟裹的稻草了,回到家的时候,身上已经沾满尘埃,那份灰头土脸就是祛除不了的底色。人格是平等的,生命无贵贱,平时这些可以得到理性认同,可一到年关,见了父母家人,故朋亲友,往往就会觉得底气不足呀。且不去谈什么实用性,光光是在含金量上,给父母老人买得东西如果很水很山寨,当面他们不说,背后那一声叹息,却是刺心裂肺的。当然,父母老人并不是在索取上的不满,而是对子女人生现状的遗憾。除了老人,给子女的压岁钱,给故朋亲友的年礼,每一点一滴,都维系着生命情感与人生质量的界定呀。所谓年终盘点,玩得根本不是数字化,而是细节决定成败。必须侍弄好这些细节的,也只能是中年人。

  今年,金融海啸的幽灵,让股市房市一片狼籍,着实让无数原来自以为进入中产的中年人,一下子明白命运就像玻璃一样易碎。前两天,有一哥们来找我,我当时吓了一跳,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那样子,实在让人揪心。衣服很皱,大约有阵没洗了,有股说不清的浑浊味道。眼里的瞳仁似乎突然变得很大,几乎涨满了整个眼球,却又显然涣散无神。不用说,这就是股票被套住的主。现在,这样的中年男人太多了,他们与曾经漂亮浮华多欲艳丽的女人一样,突然买不起化妆品,长期熬夜的眼影就变成祛除不掉的疤痕呀。

  到了春节时,才明白中年易成杨白劳。要不然,最近,为什么最近许多人都在感叹,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。而且,这样的话里,还真听不出矫情。(转自单老师博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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